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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我的老師唐圭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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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中华书局1912”公众号      作者:王兆鹏
               

我在考入唐師圭璋先生門下之前,就聽一位前輩學者說過:“唐先生的學問不可及,人品尤不可及。”後忝列門牆三載,對唐師的人格風範有了更深切具體的感受。值先師逝世一周年之際,謹寫下這篇短文略述先師人格風範的兩個側面,以表達對先師的懷念。

 

一、專于業

 

我感受最深的,是唐師對人生事業的追求十分執著,對學術、對愛情,都矢志不渝。編纂《全宋詞》,早年夏承焘先生、任中敏先生都有過類似的計劃與設想。後來夏先生因故擱止,任先生也因“矢志教育,遂寢斯議”。而唐師則堅持原計劃,獨自一人承擔起這項清代衆多館閣詞臣需數年才能完成的大工程。他從1931年起,每日教課之余,從早到晚泡在南京圖書館裏查閱丁丙八千卷樓的善本詞書。常常是在圖書館裏花兩角錢吃頓午飯,就繼續工作,夜裏回到家仍手不釋卷。這期間,師母又臥病癱瘓在床,唐師一邊悉心照料護理,一邊繼續他的編著工作。1936年師母去世,唐師也沒有停頓他的研究,而是強壓心頭的悲痛,不懈地搜討詞籍和筆記小說、金石方志、書畫題跋、花木譜錄、應酬翰墨、《永樂大典》等所載詞,終于在1937年編成一代詞作總集《全宋詞》。接著又毫不懈怠地相繼編成《詞話叢編》和《全金元詞》等傳世力作。


唐師身體孱弱瘦小,50歲以後體重一直只有70多斤,幾乎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當年的學生都擔心他壽命不長,可他卻在咫尺書齋中頑強而樂觀地活到90歲。是什麽精神力量支撐著他?是他對學術、對事業執著的追求。人有堅定不移的信念和追求,生命才能放射出強烈的光和熱。1989年初春,唐師因不慎摔成大腿骨裂,終日躺在床上治療。爲了減輕他一點寂寞,我每天都去他家陪伴他一小時。他此時雖然89歲了,骨裂何時能痊愈恢複也還無定准,但他仍然計劃著今後的學術研究工作。他每天與我談得最多的是《全宋詞》的修订问题。他计划在有生之年将他近年来搜辑到的新材料和当代学人的有关研究成果作一汇总,对《全宋詞》再作一次全面修订,并设想凡是时贤所提供的材料和意见,都一一署其名,编成《承教录》附于书末。他还计划再写一本《宋词三百首浅说》。唐师对《宋词三百首》十分推崇,认为是最好的宋词选本,因为此书是清季大词人朱祖谋、况周颐合作精选,选的都是佳作。唐师以为须先熟读《宋词三百首》,然后才能进而谈学词与研究词学。他对自己早年作的《宋词三百首笺注》不很满意,因而多年来在此书最早的刊本上陆续用蝇头小楷写了每首词的解说,主要谈每首词的作法与意境。他在病榻上嘱我代为抄录整理,并设想好了给哪家出版社。不幸的是,计划尚未进行,就成了不知何时能实现的遗愿。然而对唐师来说,虽有遗憾,但他毕竟是带着他的追求、他的计划充实地离开人世的。



唐師幼失雙親,孤苦無依,長期以來形成了儉樸清淡的生活方式。1988年冬,出版界的一位青年編輯去拜訪他,簡直不相信眼前裹著棉大衣、穿著老棉褲的瘦弱老人,就是當代赫赫有名的詞學大師、著名教授。對于一般城市家庭來說早已是必需品的電冰箱,唐師直到1988年教師節才讓我去幫著買回來,要不是江蘇省政府領導來看望時見四壁空空,給他一份“優惠券”,還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享用。他晚年于煙、酒、茶一概不沾。有的青年學生對他如此淡泊的生活方式,頗爲不解。而他卻樂在其中,因爲他自有更高的追求與樂趣,那就是他永不知足、永無止境的學術事業。


他唯一的嗜好是書。他愛讀書,1987年冬因鼻腔內大出血住院期間,都手不釋卷,平時就更不用說了。他也愛買書。我侍其門下三年,每年教師節學校發點補助費,他都讓我拿去給他買書。只要見到當地報紙上有書市的廣告,他總是帶信讓我去書市看看,給他買些回來。到了90歲,他自知已讀不了多少書,但還是不停地買。羅爾綱先生的《太平天國史事考》等,都是一再叮囑我去買到的。《黃季剛詩文鈔》出版很久後他才知道,他先是讓我到湖北人民出版社求購,沒買到,後來我到北京,他又囑我覓購。買到後,他喜出望外,那股童心的歡樂,真讓人感動。


他買書,不是爲了收藏,而是爲了閱讀,爲了多方面地充實自己。他的藏書中,好多都有他的批語。發現了錯誤,就在書上畫個大叉叉。見到材料豐富、有新觀點有創見的書,就給我們弟子講,讓我們拿去讀,師生共享讀書的快樂。記得1988年他從圖書館借來清末南京人朱緒曾所著《開有益齋讀書志》,這是他第二次借閱了。他讀後異常興奮,特地把我叫去,指點書中的精彩處,極力稱道作者所見善本之廣、學問之博,並勉勵我認真閱讀。我讀後確感開卷有益。根據書中提供的材料線索,我寫成了《唐彥謙三十五首赝詩辨僞》等論文。唐師看我的習作後也非常高興,並因勢指導我要多讀版本目錄學著作,以便掌握更多的第一手材料,發現新問題。他同時談到,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全唐五代詞》,內據北京圖書館藏抄本收《兵要望江南》500首,而四川省圖書館藏抄本,卻有700多首(任半塘、王昆吾近著《隨唐五代燕樂雜言歌辭集》亦已收入《兵要望江南》,計713首);南京圖書館藏《高麗史·樂志》,內有不少詞學資料,但錯訛脫缺頗多,而趙景深先生所藏《樂學規範》,內收朝鮮本《高麗史·樂志》,則十分完整精善。因而讀古書,先須求善本,這樣才能充分、准確地占有材料。而要求善本,又須熟悉目錄之學。


李清照《打馬圖序》說:“專即精,精即無所不妙。”唐師對學術事業,尤其是詞學,也堪稱專而精。他成天思考的都是與詞學相關的問題。與人交談,無論是初次相交,還是老相識,無論是專家,還是初學者,話題都離不開詞學,沒有過多的世俗客套與無謂寒暄。這是許多拜訪過和熟悉唐師的人的共同感受。去年春天,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的鄧紹基先生拜訪過唐師後,就跟我談起他對唐師的印象:“不管你懂不懂,唐先生拉著你的手,就給你談詞學。”


我每次聆听唐师谈话后,都退而作“实录”。我的笔记中记载,1987年9月12日,我办完入学报到手续,第一次去见唐师。一见面,他略问了几句我的住宿情况后,就开始谈词学。先从秦观词的真伪和今人不加辨别地将伪作一概录入秦观词集内,谈到李清照《词论》的真伪及与新旧党争的联系,接着谈起李清照词的校勘。李清照《添字丑奴儿》“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的“北人”,《历代诗馀》和四印斋刻本《漱玉词》等俱作“离人”;《全芳备祖》后集载此词,作“北人”。唐师说“北人”比“离人”更贴切,因为李清照是北方人,南渡后流落到江南,对南方的环境气候“不惯”、不适应,她自称“北人”,符合她特定的身份,也流露出对故国家乡的怀念之情。《全芳备祖》是宋人所编,其版本依据更早也更可靠,应更合乎李词的原貌。当时我听后,真是佩服他的记忆力。他校勘《全宋詞》,已过了几十年,至今连其中某一字的异文都记得一清二楚,如数家珍,非专于此,是难以做到的。他进而说,校勘诗词,改字要特别慎重。清黄丕烈等人校勘词集,从不轻易改字,可后来王鹏运的《四印斋所刻词》,就常常擅自改字而不出校记说明,实不足为训。明末毛晋是整理词学的大功臣,他保存、传刻了不少珍贵的词集,刻书都刻穷了,以致后来得到善本词也无力刻下去。但他也随意改字、加字,原本脱缺的字,他多妄自补上,贻误学人。后来他儿子毛扆发现问题多,就与另几位著名的校勘学家一起校勘《宋六十名家词》,校本今藏北京图书馆。唐师说,他想写信给李一氓先生,建议借助中华书局的力量,将毛扆等人的校本影印出来,以利学者;天津图书馆藏明吴讷编的《唐宋名贤百家词》,也应该影印出版(按,1989年天津古籍出版社已影印问世,唐师为作序)。


談到治學,唐師說要注意“縱橫”讀書。做詞學研究,不能僅限于讀詞集,先要縱向地讀書,打好基礎。韻文中的《詩經》、《楚辭》,散文中的《論語》、《孟子》,必須精讀,它們是中國古代詩文的源頭。《史記》、前後《漢書》、《世說新語》、《文心雕龍》、《詩品》等也要熟讀。至于橫向讀書,唐師說;“比如你研究張元幹,作《張元幹年譜》(後蒙唐師推薦,已由南京出版社出版),他自己集子的材料有了,還要從外圍去找。他同代人的別集和史書筆記、金石方志等,都有大量寶貴的材料,要廣泛涉獵。”


最後,唐師強調做學問,要有“三心”:虛心、信心和恒心。這“三心”,可以說是唐師一生的座右銘。他一千余萬字的傳世力作,就是他治學的信心、恒心的最好見證。唐師的老同學王季思先生在《悼唐圭璋先生》文中即說:

 

以一人一手之功,由博返约,钩沉探微,完成《全宋詞》、《词话丛编》等十几部宏伟著作,环顾海内词林,并世能有几人?经历八年抗战,十年浩动,国难家愁集于一身,而笔耕不辍,毅力惊人,并世又有几人?著作等身,声华日盛,而乐于称扬师德,奖励后生,自视常若不足,更是并世学者中所少见的。(《人民日报》1991年3月9日)

 

唐師虛心謙遜。有一次,任中敏先生稱他是“詞學泰鬥”,唐師即笑答:“不是泰鬥,是蝌蚪。”這雖爲戲言,卻是心聲。平時他也總是發自內心地說自己讀書不多、學問不博,而勉勵我們要多讀書。我常想,著作等身的業師尚且如此自視不足,我們這些晚輩後學有什麽理由、資本敢懈怠而不多讀書呢?唐師虛懷若谷,從善如流,從不自以爲是。《文學遺産》雜志1989年第5期發表了一篇批評《全金元詞》校勘失誤的文章,唐師見到後,認爲寫得好,准備有機會修訂時采納。並對我說:“後人應比前人高明,這樣學術才能發展進步。別人的批評應當接受,即使批評不盡當,我們也應該聽取,擇善而從。我現在老了,又多病,看書比較吃力,但有生之年,還是要多讀點書,盡量減少些失誤。”唐師不僅是從善如流,更不恥下問。他晚年每寫完一篇文章後,都要讓他的女婿盧德宏先生看一遍,請他在文字上作些潤色。有時讀書遇到疑難問題,常常問我們弟子輩是否知悉,或是讓我們去請教別的先生。臨終前他讀近人黃濬的《花隨人聖庵摭憶》,此書《序》中有“驟得獨柳之禍”雲雲,他一時記不起“獨柳之禍”的出典,先是問我,我蒙然不知,既而他又囑我去請教程千帆先生,或寫信請教錢仲聯先生。我因故沒有遵命盡快完成,唐師第二次見到我又問及此事。如今想來,我這不肖生真是愧對先師!

 

二、深于情

 

唐師專于業,也專于情、深于情。在中國文學史中,元慎的悼亡詩、蘇轼和賀鑄的悼亡詞,不知感動過多少後人。而唐師對師母的愛情和悼亡詞,他那些從心靈深處迸發出的生死戀歌,其感人處實不亞于前賢諸作。而唐師以他的青春、幸福爲代價,以整整54年的獨居生活來傾注他對早逝的師母的生死不移的愛情,又是元稹、蘇轼諸公所不可比擬的!


唐師母姓尹,生前也能填詞唱曲,唐師25歲就讀東南大學期間與她結婚。兩人感情十分融洽,家庭生活充滿了藝術情趣。唐師填詞吹箫,師母隨聲拍節和唱。唐師《望江南》詞寫道:

 

人眠後,吹笛夜涼天。麗曲新翻同拍節,芸香剛了又重添。誰複羨神仙。

 

節假日,一同外出遊賞,至晚興盡方歸:

 

花叢外,艇系小紅闌。細語生憎風水亂,夜涼多恐著衣單。戴月踏莎還。(同上)

 

唐師病了,師母親爲調藥護理,無微不至:

 

簾栊靜,幾日病纏綿。素手纖纖勞敷藥,柔情脈脈立燈前。痛苦亦心歡。(同上)

 

“痛苦亦心歡”,道出了唐師與師母心心相印的惬意與滿足。


歡娛快樂的時候,還不足體現雙方感情的真摯,只有患難才見真情,生死不移的愛才是人性中最爲崇高、最爲珍貴的。師母後來患病癱瘓,唐師日夜守護料理,訪盡名醫也無力回天。1936年冬,師母受盡病痛的折磨後留下三個幼女而與世長辭。唐師痛不欲生,痛苦中又夾著自責與內疚,自恨無力拯救挽回師母的生命。他在《憶江南》詞中傷心地哭訴:

 

綿綿恨,受盡病魔纏。百計不邀天眷念,千金難覓返生丹。負疚亦多端。

带着对师母深沉执著的爱和“多端” 的内疚,唐师立志不再娶。从36岁起,他一直独居生活到离开人世。从这“多端”的自责内疚,又见出唐师的人格品质,他对自己总是那样苛刻。


師母病逝後,唐師無法擺脫心靈的怆痛,常常獨自到師母的墳上哭泣、吹箫,一吹就是一天。那回蕩雲天淒涼哀怨的箫聲,飽含著唐師多麽大的痛苦,寄托著唐師多麽深的情意啊!唐師8歲喪父,12歲喪母,36歲喪偶。悠悠蒼天啊!何事把這些苦難降臨給我的老師!1937年,日寇入侵,唐師只身避難到四川。川中八年,他無時不牽挂在遠方的幼女:“白發孤兒總系牽。”(《鹧鸪天·銅梁中秋》)無刻不懷念黃泉永隔的夫人:

 

昏燈照壁,輕寒侵被,長記心頭人影。幾番尋夢喜相逢,怅欲語、無端又醒。(《鵲橋仙·宿桂湖》)


经岁分携共渺茫。人间无处话悲凉。三更灯影泪千行。   袅娜柳丝相候路,翩跹衣袂旧时妆。如何梦不与年长。(《浣溪沙》)

 

真是“字字回文如血吐”(《蝶戀花》)。


1989年5月初,我去山東青州參加李清照學術討論會,行前與唐師話別。提起李清照,又引發了他的舊情往事。他先背誦李清照“舊時天氣舊時衣,只有情懷不似舊家時”的詞句,接著深情地自誦起他從前寫的悼亡詞《憶江南》:“人聲悄,夜讀每忘疲。多恐過勞偏息燭,爲防寒襲替添衣。催道莫眠遲。”沈默了一會,唐師含著眼淚說:“李清照的沈痛誠摯,我最能理解。我與愛人結婚時25歲,她23歲。那時我在東南大學讀書。深夜裏她怕我勞累過度,故意把燈吹滅,不讓我多看。又怕我受涼,她總是悄悄地把衣服給我披上。那情景至今曆曆在目。可如今,‘寒深誰複問添衣’。愛人去世時,我36歲,本可以續弦,但我對她的感情實在太深,感情上無法解脫,只好用淚水來洗刷,用詞來排解。”宋代陸遊75歲的時候遊沈園,回想四十年前與前妻唐婉的會面,“猶吊遺蹤一泫然”,成爲文壇佳話。而唐師89歲時,還老淚縱橫地深深懷念已逝世53年的師母,他的專于情、深于情,實不讓放翁!當代的詞學史,也該記上這一筆。


唐師的愛心,博大深沈。他不僅愛自己的親人、骨肉,師母去世後他把全身心的愛給了三個女兒,也愛護學生,關懷後輩。他早年就有“菩薩”之稱。每次與我們弟子輩談話,總是把一只溫暖的手輕輕地按在我們的手背上,讓我們感到親切、和藹、輕松。他曾說他的老師吳梅先生“謙沖方正,師母溫良恭儉。舉室怡然,如沐春風。其視及門,亦如家人。了無疾言厲色,更無隱而不宣”(《吳先生哀詞》)。唐師也傳承保持著這種風範。我們每次見唐師,都有“如沐春風”的溫暖感、親切感。唐師對我們弟子體貼關懷備至。每年中秋節,他怕我們外地學生離家寂寞,總是特意備上酒菜,請我們去他家做客,共度佳節,共賞圓月,共享家人團聚的歡樂。席間,唐師雖然不飲酒,但總要舉起空杯勸酒,顫抖著手爲我們夾菜。每當此時,我總是含著幸福的熱淚飲酒咽菜,有說不出的感動,說不出的親切。


唐師在生命的最後兩三年中,雖然思維清晰,但體質衰弱,執筆顫抖,寫作不便。外界時有些難以推辭的約稿,有時他口授,讓我筆錄,然後他再改一遍。這本來是他的心血、成果,可每當稿費來後,他一定要給我,說我讀書期間經濟不寬裕,無論怎樣推辭都不行。接到這筆錢,我好長時間舍不得用,因爲這幾十元錢中,包含著恩師一片愛心。


最使我終生難忘的是,1990年11月18日,我將離門下回湖北大學工作,行前我與副導師常國武先生、曹濟平先生一起去唐師家與他合影、辭行。座中唐師一直握著我的手,千叮咛、萬囑咐,要我到達武漢後立即給他寫信,並哽咽著說:“我欲哭無淚。不能遠送你,路上多保重。回去後多讀些書,好好地工作。有機會再來看我。”在場的常、曹二師,也深爲唐師這種真摯的師生情意所感動。他倆的眼圈都濕潤了,臨出門的時候,我幾乎邁不動步子。蓦然間,我的腦海裏浮現出1937年唐師與吳梅先生話別的情景。唐師在《吳先生哀詞》中寫道:“翌日,予拜別,先生執手丁甯,既盼有暇重來,複期鴻雁勿疏。衡門久伫,彌深缱绻之情。”如今這次師生別離場面,與53年前何其相似!我回到武漢後,即寫信給唐師報平安。27日,唐師收到我的信,十分興奮,自己看了一遍,又讓家人讀給他聽。唐師仿佛是在等候著我的信,等到了,次日淩晨就瞑目而逝。臨終前夕,他還是那樣惦記著學生。唐師啊,沒想到一時的生離竟成了長恨永別。在您的追悼會上,我的淚水濕透了手巾,寫這篇短文,淚水也浸濕了幾張稿紙。


親愛的唐師,請讓我再像在您生前那樣喊您一聲“唐老”。您也放心,您的弟子們將會在您人格風範的感召下,不斷地進取,努力地學習,繼承並弘揚您未竟的詞學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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